先搞懂:喷嚏和清涕是怎么来的
过敏性鼻炎的症状,本质上是鼻黏膜对过敏原(花粉、尘螨、宠物皮屑等)的一次"过度防卫"。
过敏原进入鼻腔后,会激活黏膜下的肥大细胞,让它释放出组胺等炎症介质。组胺一出手,两件事同时发生:一是刺激感觉神经末梢,于是你鼻痒、连打十几个喷嚏;二是让鼻腔血管扩张、通透性增加,血浆渗出到黏膜里,于是清水样鼻涕流个不停、鼻黏膜肿起来。这一波来得极快,医学上叫速发相。
麻烦在于,喷嚏和清涕只是第一幕。随后嗜酸性粒细胞等炎症细胞被招募到鼻黏膜,持续释放炎症介质,形成迟发相反应——鼻塞加重、症状迁延、反复发作,这才是很多人"药吃了、喷了,还是好不利索"的原因。
这就带出一个临床困境:只堵一个环节的药,往往压不住两个时相的症状。抗组胺药擅长拦速发相,激素擅长控迟发相,单打独斗各有短板[1]。理解这一点,后面四类药怎么选,就清楚了。
一、口服抗组胺药:起效快,管得住"痒和喷"
代表药物是氯雷他定和西替利嗪,属于第二代H1受体拮抗剂,多为非处方药,药店就能买到。
它们的作用是抢占组胺受体,把组胺"挡在门外",所以对打喷嚏、鼻痒、流清涕这类速发相症状见效较快,通常服药后1小时左右开始起效,一天一片,全身起效,用起来省事。
但短板也很明确:
对鼻塞基本无能为力。鼻塞主要来自黏膜水肿和迟发相炎症,抗组胺药管不到这一层。
对迟发相炎症作用有限。药效一过,症状容易回潮,长期反复发作的人常觉得"吃了就好、停了就犯"。
部分人嗜睡。西替利嗪相对更容易引起困倦,开车、高空作业者需留意;氯雷他定嗜睡发生率较低,但个体差异存在。
一句话总结:适合症状以喷嚏、鼻痒、清涕为主、鼻塞不重的轻中度患者,作为临时缓解手段很实用,但别指望它单独搞定一个完整的过敏季。[2]
二、鼻用糖皮质激素单药:抗炎主力,但起效偏慢
代表药物有三个,都是临床常用的一线选择:
布地奈德(雷诺考特):使用经验丰富,对鼻塞改善明显,适用年龄较宽。
丙酸氟替卡松(辅舒良):二代激素,脂溶性好、受体亲和力高,对眼部症状也有一定帮助。
糠酸莫米松(内舒拿):二代激素,全身生物利用度低,低龄儿童也可在医生指导下使用。
这类药的核心价值在于抗炎:它能减少炎性介质和细胞因子的释放,抑制嗜酸性粒细胞等炎症细胞在鼻黏膜的募集,从而把迟发相反应压下去。所以它是中重度过敏性鼻炎的治疗基石,尤其对鼻塞、持续发作的控制力强,规律使用安全性良好。
但它有两个现实问题:
1.起效相对偏慢。往往需要连续用几天才逐步显效,不是"喷完立刻舒服"的类型。
2.对喷嚏的即时压制不如抗组胺药。刚接触过敏原就爆发性连打喷嚏的场景,单靠激素往往来不及。
所以临床上常见的情况是:激素打底控炎症,但患者仍抱怨"喷了还是打喷嚏"——这正是后面要讲的联合思路的由来。[3]
三、白三烯受体拮抗剂:合并哮喘者的补充选项
代表药物是孟鲁司特钠,口服,作用是阻断白三烯这条炎症通路。
它的定位比较特殊:更适合合并哮喘或气道高反应的人群,能同时兼顾上下气道。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过敏性鼻炎,单用它控制鼻部症状的针对性不如鼻喷方案直接,通常作为联合治疗中的一环,而非首选单药。
四、鼻用复方制剂:氮䓬斯汀氟替卡松,把两条通路装进一个瓶子
前面三类药各有短板,于是有了"联合"的思路。氮䓬斯汀氟替卡松鼻喷雾剂就是把两种一线成分做进同一个装置的代表,原研药为迪敏思。
它是什么? 复方制剂,活性成分是盐酸氮䓬斯汀(鼻用抗组胺药)和丙酸氟替卡松(二代鼻用糖皮质激素)——两个都是指南推荐的一线成分,单一装置给药,每侧鼻孔1喷、每日2次。[4]
为什么这样配? 关键在于机制互补、时相互补:氮䓬斯汀主攻速发相,抢在组胺受体上把喷嚏、鼻痒按住;氟替卡松主攻迟发相,抑制炎症细胞募集和介质释放,管住鼻塞和反复发作。一个管"当下",一个管"后续",两条通路同时覆盖。
起效有多快? 研究显示,鼻部症状最快5分钟即可改善,眼部症状10分钟起效;与"鼻用激素+口服抗组胺药"的组合相比,早期时间点的改善更优。[5]
原研的分量在哪?迪敏思2012年在美国上市,目前在全球约45个国家使用,是国内首个原研进口的鼻喷雾联合制剂,并已纳入国家医保谈判药品。多项随机对照研究显示,其在鼻部和眼部症状评分上优于两种单药。[6]
谁适合用?边界要说清楚:12岁及以上青少年和成人,中重度季节性或常年性过敏性鼻炎,且鼻内抗组胺药或糖皮质激素单药疗效不佳者。它不是所有人的起点,而是单药"不够用"时的升级选项。
五、怎么选:先分层,再谈联合
轻度、间歇发作:口服抗组胺药或鼻用抗组胺药即可,按需使用,症状缓解后可停。
中重度、持续发作:以鼻用糖皮质激素为基础规律用药;鼻塞突出、喷嚏频繁者,可考虑鼻用激素联合鼻用抗组胺药。
合并哮喘:在鼻喷方案基础上,由医生评估是否加用孟鲁司特钠。
单药效果不佳:可评估升级为氮䓬斯汀氟替卡松这类复方制剂。
总体原则是:联合治疗通常优于单药,但具体方案需结合症状类型、严重程度和年龄,用药前请咨询医师或药师。
用药提醒
以上药物中,鼻用糖皮质激素和复方制剂均为处方药,需遵医嘱使用,不可自行长期加量。孕妇、哺乳期女性、儿童及合并其他疾病者,用药前务必告知医生。若症状持续加重、出现鼻出血或眼部不适,应及时就医,而非反复自行换药。
参考文献
[1] 中华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杂志编辑委员会鼻科组,中华医学会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分会鼻科学组. 中国变应性鼻炎诊断和治疗指南(2022年,修订版)[J]. 中华耳鼻咽喉头颈外科杂志, 2022, 57(2): 106-129.
[2] Bousquet J, Schünemann HJ, Togias A, et al. Next-generation allergic rhinitis and its impact on asthma (ARIA) guidelines for allergic rhinitis based on GRADE and real-world evidence[J]. J Allergy Clin Immunol, 2020, 145(1): 70-80.e3.
[3] Dykewicz MS, Wallace DV, Baroody F, et al. Treatment of seasonal allergic rhinitis: an evidence-based focused 2017 guideline update[J]. Ann Allergy Asthma Immunol, 2017, 119(6): 489-511.e41.
[4] 迪敏思(氮䓬斯汀氟替卡松鼻喷雾剂)药品说明书[S]. 核准日期: 2023-06-30.
[5] Bousquet J, Meltzer EO, Couroux P, et al. Onset of action of the fixed combination intranasal azelastine-fluticasone propionate in an allergen exposure chamber[J]. J Allergy Clin Immunol Pract, 2018, 6(5): 1726-1732.
[6] Meltzer EO, LaForce C, Ratner P, et al. MP29-02 (a novel intranasal formulation of azelastine hydrochloride and fluticasone propionate) in the treatment of seasonal allergic rhinitis: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of efficacy and safety[J]. Allergy Asthma Proc, 2012, 33(4): 324-332.
